狗爺語錄

這種悲怨的交響曲，絕對不易奏，卻偏偏人人都開始奏起來，弄得我也被挑起神經。後悔，是因為看到現在的開源界萎糜不振，自己投放了這麼多時間進去，好像將硬幣丢進海裏，咚一聲沒了。後悔，是因為自己當初是為了興趣和熱情進入這扇門，卻被大環境和身旁的人弄得一肚子氣。後悔，是因為自己如果選擇別的東西，可能會有更好的生活、更好的遭遇、更好的結果。

人一生只有一條命、只有一條路。沒分身術這玩意，不可能同時走兩條路，漫畫才有。也不可能有個神仙從天而降，給你三個願望，於是就由十年二十年前重新來過，那是電視或發夢才會出現的。所有東西都是人的「選擇」。好與壞，得與失，統統都是「選擇」之後的因果。有些可以預知結果，但不能預知的更多。歷史沒有「如果」兩個字的，只有將來才會有「如果」這兩個字。

要後悔，我也一樣可以後悔。小時曾經有個志願，就是要到達數學的頂峰。如果不將自己這十年放在甚麼狗屁不通的開放源碼身上，如果再早的時候沒接觸電腦，所有精力改為放到自己喜歡的數學，估計自己的能力，現在到達就未必，但可能已經能夠窺見數學最極致的層次（撇開科學研究中醜陋的人性和制度不計）。但現在已經不能夠說「如果」了，因為已經作出選擇，永遠無法實際評估甚至試一次另一種可能性會不會發生。

人能夠做的，只會是將來會作出甚麼選擇。好的、壞的，一切後果自己承擔。還有就是，從以往的選擇中，得到甚麼、失去甚麼。要說我自己的話，基本上只有一樣，就是認識一班志同道合的人，看清楚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朝九晚七的生活，還有別的意義。只是這一點，已值得珍惜，可能是選擇另一條路的話不會得到的（事實上選擇別的路能否活到現在也是未知之數）。能夠找到另一個自己，和小時候的自己漸漸脱鈎，足夠了。

人將自己的時間貢獻在別的事情身上，原因只有一個：回報。不是還有興趣嗎？為甚麼說成只計較得失？因為滿足感也是回報的一種，另一種很明顯就是物質或金錢上的回報。在開放源碼界放那麼多精神時間，除了極少數人以此為職業外，原因只為興趣。但當對自己參與的東西失了興趣，怎辦？任何人即使嫌時間多得無處可以浪費，也會寧願浪費在自己喜歡的事情身上，即使是被虐狂也是因為能從中得到快感才願意被人虐待的，更何況普通人。

每個人滿足感的性質各有不同，有些喜歡以成就最多的事情為榮，有些喜歡待在自己的世界，總之各適其適。可是一旦滿足感消失了，便只有兩種可能性：一是努力嘗試改變現狀，二是找尋新的落腳點。能夠改變最好，但更大機會是不能夠。這時快刀斬亂麻通常是較好的選擇，待在自己不喜歡的地方徒增苦惱。當初我脱離 Mandriva 和 Ubuntu 都是同一原因，我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改變大局，即使是和一眾意見相同的人一起，也幾乎不可能有甚麼變化，倒不如到外面吸一下新鮮空氣。除非待在原處能夠預先將來獲得更大的益處，不然，有誰愛自招煩惱？（也不是絕對沒有，能從自招煩惱中獲得自嘆自憐那種快感的人囉）

我近幾年抱的心態是，有枯枝就該剪。留下來的話，可能令整棵樹都生長不好。即使是只剩下光秃秃的樹枝都沒所謂，因為將來有機會在別的地方開花。任由其腐爛的話，最終可能整棵都爛掉。可是，想來還要加一句，就是只該剪自己的枯枝，不要碰別人的，因為自己眼中的枯枝可能代表別人的秘寶，好心想剪，只會被別人詬罵。

還是看清楚自己想要甚麼吧。不是全世界的人追隨的東西都是錯，只有自己才對的。有那種思想的人，是我最厭惡的類型之一。讓各人自己找自己喜歡的東西，走自己的路吧。

最後還有，爭氣的出發點是為了自己的，沒有所謂「如果開放源碼的人爭氣一點」這回事。現在的不景氣是由無數個人的無數個決定得出來的連鎖效應。這樣的話，甚麼叫「爭氣」？所有人努力一點寫程式？努力一點推廣？努力一點改變自己的思想？所有人都應該改變性格成為不是原本的自己？